牛奶要加糖

藏史/温史

【任/温史】【而凛冬终将过去】

如果你渴望得到某样东西,你得让它自由,如果它回到你身边,它就是属于你的,如果它不会回来, 你就从未拥有过它。

——《基督山伯爵》

千雪电话打来的时候史艳文刚好下班,他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间,边听千雪讲话边侧着头整理公文包。冷不防神色突变,五指紧缩把文件边角捏成一团。

“什么?”

“总之你快点过来!就在教堂旁边那间酒吧,藏仔还没到,快点!”

手机那头噪音很大,听起来正在赶路,千雪气喘吁吁的声音戛然而止,史艳文当机的脑细胞才清醒过来,猛地一咬牙,提起还没收拾好的公文包就奔向车库。

他匆匆赶到时酒吧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史艳文暗道不好,连忙分开人群走进酒吧,在震耳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中凭着起哄声轻易找到中心点。他拔开前面的人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的胞弟史罗碧。史罗碧背对着他将一个男人抵在吧台前,一手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挥到半空的拳头被急得满头大汗的千雪紧紧拉住。

那个男人的脸埋在阴影里头看不分明,轮廓依稀有些熟悉。史艳文愣在原地,来时满腔急躁疑惑,此刻却满心踌躇不前。

男人将倒在地上的琴盒轻手轻脚放上吧台,随后推了推史罗碧,没推动,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坐了下来,“难得回国,好友就这样欢迎我么?”

“你这混蛋!”

“你们冷静一点啊!”

被打的人反而气定神闲,本就气急败坏的史罗碧更生气了,只想往他脸上再补几拳。千雪差点拉不住暴走的史罗碧,一脸崩溃,内心疯狂吐槽自己真是倒霉催的怎么就摊上了这两个损友。

正是左右支绌,史艳文终于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拉住史罗碧肩膀,在他满脸怒容转过头来时递上手机,示意他看显示通话中的屏幕。

“无心找你。”

听到无心二字,史罗碧如虹气势顿减,他瞪了一眼满脸无辜的史艳文,接过手机到一旁跟爱女通话。

千雪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史艳文你可以的啊!”

史艳文却没空理他,方才面对史罗碧时轻松柔和的样子完全没了,他绷紧唇角,将目光落在翘着二郎腿静静看戏的男人身上。男人有一张硬朗英俊的脸庞,以及一头丰厚的染成银白色的长发,他的左侧脸颊被史罗碧打出了一块淤青,方才纠缠时散乱的头发已经重新整理好披散在肩后,带笑的眼对上史艳文的,竟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好久不见,史―艳―文。”

他将史艳文的名字念得极轻极慢,像是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过,又极其轻佻地吐出来,令人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情绪。

史艳文冷淡地点头,也逐字逐句回敬,“是好久不见了,任飘渺。”

史罗碧挂断电话,挺身挡在史艳文和任飘渺中间打断了两人视线,他先瞪了一眼任飘渺,然后态度强硬地对史艳文道,“你跟我回去。”

“小弟,你和千雪先走吧。”史艳文安抚道,“无心在家等你呢。”

两人对视片刻,史罗碧终究拗不过他,只好恨铁不成钢地啧了声,就头也不回离开了。千雪担忧地看了一眼史艳文,对眼神粘在史艳文身上的任飘渺语重心长。

“温仔啊,要好好跟人家道歉啊!”

等到两人离开,其他围观的人见无热闹可看都嘘声四起陆续散去了,任飘渺才邀请史艳文坐下,“想喝点什么?”

“不了,我等下就走。”

“这样啊,”任飘渺状似为难地皱眉,转过身子招呼调酒师,“麻烦为这位先生调一杯威士忌,谢谢。”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

史艳文无奈摇头,将公文包搁上吧台。

“你是越来越稳重了。”任飘渺以手托腮,他忘记了侧脸有伤,冷不防压到淤青,痛得嘶声倒抽冷气,“罗碧这小子,下手越发没轻没重。”

“你该庆幸只是擦伤。”史艳文忍俊不禁,“他现在开了家武馆,自己兼任拳师,今天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任飘渺夸张地哇了一声表示心有余悸,随后状似不经意地问,“那你呢?子承父业?”

史艳文摇摇头不想多说,忍不住再一次瞄向任飘渺身前的琴盒,任飘渺顺着他目光看去,嘴角上扬,“新买的意大利货,艳文要试一下音么?”

“不不,你还在玩吉他呢。”

“爱好么,哪有这么容易放弃?”

任飘渺忽然低笑着提起琴盒,在史艳文惊诧的眼神下站了起来。

“难得再见,史老师可不可以帮忙检验一下我的技术可有进步?”

“等等,我是要……”

“请务必赏光。”

任飘渺调皮地眨眨眼,不顾史艳文拒绝,提起琴盒往中间舞台走去。史艳文无奈扶额,看他跟酒吧老板沟通后纵身跃上舞台,打开琴盒取出木吉他,站在麦克风前冲史艳文的方向微微欠身示意,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俊美得使人目眩神迷。

史艳文呆呆接过调酒师递过来的威士忌,无意识握紧杯子。果然,无论他如何欺骗自己,对于任飘渺,他到底还是很在意。

史艳文和任飘渺相遇在夏末的一个暴雨天。

那时候的任飘渺还是利索的短发,也没有染成少年白头,说话文质彬彬的,看起来挺像个正经大学生。他和史罗碧是朋友,后来阴差阳错又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史艳文朋友。那个雨天任飘渺带着他那把断了弦的木吉他来到史艳文家开的乐器维修店,从此在史艳文本该一帆风顺的人生旅途嵌入了一颗钉子。

后来的史艳文有时候会想,要是那天没下雨,要是他能冒雨赶去图书馆而不是选择在家看店,要是他没有多管闲事接待淋得浑身湿透的任飘渺还帮他处理被吉他断弦划伤的手指,要是他没有答应任飘渺荒唐的请求……木已成舟。

那个暴雨天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史艳文和任飘渺经常待在一起。任飘渺喜欢摇滚,对乐器却一窍不通,他请求史艳文教他弹吉他。事实上虽然史艳文长年与乐器打交道,他本人于音乐上的造诣并不精,理所当然的史艳文婉拒了任飘渺。

可史艳文到底耐不住任飘渺莫名其妙的执着,他本就不擅长拒绝。

“你会弹这首么?”

史艳文脑袋后仰,拉开了一点点两人过分靠近的距离,他盯着戳到眼前的手机屏幕皱眉。

“这位先生,”他将手里辛苦准备的《白桦林》曲谱教案计划书甩得唰唰作响,“在下建议您赶紧另请高明,这活我干不了。”

“哎?艳文真的不会吗?”

菜鸟师傅和他的弟子默默无语对视了一会儿,任飘渺朝他展颜灿烂笑道,“那我们一块儿学吧!”

『You could be my unintended

你可以成为我意料之外的选择

choice to live my life extended

丰富我的生命

you could be the one I'll always love

你可以成为我永远爱的人

You could be the one who listens

你可以成为倾听我

to my deepest inquisitions

最深的诉求的人

you could be the one I'll always love

你可以成为我永远爱的人』①

 

工作的这些年来史艳文已经少有接触乐器的机会,跟他一退千丈的琴技相比,任飘渺已经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水准了。

台上的任飘渺光彩夺目,他始终看着史艳文的方向,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史艳文摇晃着玻璃杯,小口小口抿酒,舒扬的吉他声和任飘渺极具穿透力的歌声不住灌入双耳,在其他人听来是诱人醇酒,于史艳文而言却比杯中威士忌还要辛辣。

『First there was the one who challenged

All my dreams and all my balance

曾有一个人

扰乱了我的梦想 

打破了我的平衡』

 

史艳文在教堂最后一排长椅边沿找到了任飘渺,一向以『懒惰』傲视朋友圈的这位先生出乎史艳文意料早早就到了约定地点。他捧着书,手边是一只绑着蝴蝶结的礼盒。他在唱诗声中静静呵出白气,缓缓翻过一页书。冬日微弱的日光透过彩色拼花玻璃窗折射在他身上,流光溢彩,连这张多数时候他都看不透的脸都带上了神性。

史艳文走到任飘渺身边,食指压住嘴唇轻轻嘘了一声,和他轻手轻脚,勾肩搭背走出了教堂。

这几天寒流来袭,鲜少有闲人愿意出门游玩,他们两人并排坐在空空荡荡的教堂门前的水池边,被游人投喂惯了的鸽子们毫不怕生,零零星星围在他们脚边。

大约是天气太冷,两人挤得很近,史艳文恍惚间觉得自己甚至可以隔着两层大衣触摸到任飘渺的体温。他虽然性情温和,却是极为注重私人领域的人,偏偏任飘渺对此毫不避忌。他起初每每避让,旁敲侧击地提醒,到最后无奈妥协,现在面对他自然而然的靠近已经十分习以为常。

“给我的?”

“嗯,作为你教我这么久的谢礼。”

史艳文忍不住老脸一红,毕竟自己那点斤两实在不好意思自称人师,他白了眼揶揄地看着他的任飘渺,拆开礼盒,盯着安静躺在礼盒中央同样绑了粉蓝色蝴蝶结的口琴一时无语。

他不知道应该吐槽任飘渺出乎意料的少女心还是这份礼物本身,给一个终日跟乐器打交道家中乐器无数却琴技一般的人送口琴,真是别出心裁。

“嗯,谢谢,可是……”史艳文自然不会实话实说,“可我不太会用口琴啊。”

“那我教你?”

“咦?”

任飘渺笑着眨眨眼,拿过口琴气定神闲地递到嘴边,在史艳文好奇又暗暗期待的眼神中吹出一串......刺耳的音符。

受惊的鸽群嘎嘎叫了起来,围在脚边的那几只嫌弃走开,扑腾着翅膀就飞走了。史艳文忍不住大笑,任飘渺摇头自嘲,随即将口琴送到史艳文手上,“看来还是得史老师示范一下了。”

史艳文极其自然接过口琴送到嘴边,直到熟悉的旋律吹到一小半才清醒过来,意识到口琴上面还残留着任飘渺的痕迹。他一时顿住,神情古怪地垂下头,不敢与任飘渺炽热的目光相接。一时间静谧无声,空气诡异地凝固起来。

忽然,任飘渺朝他这边倾来,他的左手搂住了史艳文的腰,右手拉高了他的围巾遮住两人的脸。史艳文浑身僵硬地看着任飘渺越贴越近,干燥温暖的唇印上他的,一触即分。

任飘渺低笑道,“闭眼。”旋即又是一个吻,绵长又温柔,辗转反侧,极富耐心。

这一切都被拉高的围巾掩盖住,无声无息,连鸽群都没有惊动,行人也没有察觉。唱诗班高唱着赞美诗,歌声从教堂内飞出,是这个世界在此刻除了心跳声外唯一的声音。

任飘渺在他唇间喃喃,“你没推开。”他笑,语气中有一股稳操胜券的自信,“你动心了。”

史艳文双手抵在任飘渺胸前,掌下是这个始终无法彻底看透的男人此刻剧烈跳动的心脏。连罗碧和千雪都看得出他们之间关系不寻常,史艳文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到?可他选择小心翼翼维持两人友情,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更进一步,就是因为他本能地认为任飘渺并不像表面那么人畜无害。

但是心跳是不会骗人的,史艳文脑中有惊涛拍岸,是茅塞顿开,到风平浪静时不过短短数秒,于是他终究没有推开任飘渺。

我动心了,你也一样,不是吗?史艳文握紧任飘渺的手,内心是这样笃定着的。

可是任飘渺却在冬天还没结束时就不告而别。

那一年的冬天没有下雪。

史艳文一厢情愿的感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从史罗碧那儿得知消息的时候任飘渺人已经在美丽的佛罗伦萨落户,任飘渺从替他接风的派对中脱身接通史艳文的电话,俏皮话夹带着舞伴身上的香风吹到大洋彼岸。没有解释,没有致歉,语气跟交往前表白后毫无二致,史艳文忍无可忍,终于挂断了电话。

那时候的史艳文身心都还很年轻,跟现在过分稳重相比年少气盛得多,他会冲动打电话询问解释,也会一怒之下决定断绝往来。崭新的口琴从此被尘封在柜底,他将柜子钥匙抛到柜顶,昂着头红了眼圈。

“任飘渺,”他在空荡荡冷冰冰的房子里轻声喃喃,“你这个混蛋。”

之后他一个人生活了很多年,毕业,工作,空闲时帮父母照看店铺。他自觉一切正常,直到今天重遇任飘渺,他才忽然察觉时间流动得太快。城市改建日新月异,周围人来人往,同龄的人纷纷结婚生子,距离罗碧离婚已经过去三年,无心也快六岁了,而史艳文的一部分却被岁月抛弃,遗留在学生时代最后的那个冬天。

回忆至此告一段落。周围响起掌声,任飘渺一曲罢了跳下舞台,身材火辣的女孩随即缠了上去,他动作灵巧躲开,指着史艳文的方向笑着说了什么,女孩看到史艳文时一脸错愕,随即遗憾地耸耸肩离开了。史艳文斜倚吧台撑着额头看任飘渺一步步走近,不动声色轻抿了一口酒。

“你和她说了什么?”

“她夸我唱得真好,我告诉她因为这首歌是送给心爱的人的,自然要唱得很好。”

任飘渺在史艳文身旁坐下,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又是一句叫人心动却又听不出真假的甜言蜜语。

史艳文觉得酒气有点上头了,酒精让他兴奋又冲动,他不能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了,今天他必须给自己那因为逃避而遗失在过去的一部分人生作一个交代。

“你当年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为什么……不解释?”

他放下酒杯,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任飘渺,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任飘渺顿了顿,眼神中遗憾一闪而过,“当时我家的事业基本上都转移到意大利,只等交接完毕就可以移民,这确实是认识你之前就计划好的。”他摇晃着酒杯,目光从杯中晃动的冰块转移到史艳文脸上,坦然道,“至于与你相交,则是一个美好的意外,一个只能在我还未出国时才能发生的‘意外’,既然如此,告不告别解不解释又有什么区别呢?”

“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很愉快,你看,我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又何必较真呢,艳文。”

如果史艳文是个稍微冲动一点的人,这时候已经将手中的威士忌泼到任飘渺头上了,再粗暴一点,或许会在他这张欠揍的脸上再赏几拳头,可他毕竟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

史艳文避开任飘渺探究的眼神,对这个玩弄他感情还理所当然的恶徒一时间无话可说,早就想明白并且接受了的事实经由本人说出口还是有一定杀伤力,他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叹息一般道,“刚才我就不该阻止罗碧。”

任飘渺轻笑,将被史罗碧打伤的侧脸往史艳文身前凑了凑,“你现在动手也可以,我不会还手。”

“算了。”

他拿起公文包站起来,“不打扰你了,您继续玩,我要离开了。”

“毕竟我们毫无关系。”

 

千雪在酒吧门口徘徊不去,毕竟这次是他不小心泄露了任飘渺在这里的消息才惹出来这些麻烦事,到底于心有愧。看到史艳文推开门走出来连忙紧张兮兮地迎上前,“没出事吧?怎么这么久?”

“没事,这次真的麻烦你了。”

“嗨,说什么呐!”千雪摆摆手,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八卦,“你们到底怎么了?温仔那家伙明天就要回意大利了,你们之间的误会解释清楚了吧?”

史艳文想到刚刚离开时任飘渺在他身后说的话,“这段时间我都在酒吧,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玩。”

这个满嘴谎言游戏人间的骗子。

他忍不住叹气,深感喝掉的那杯威士忌威力强大,一向冷静淡然的他竟然开始多愁善感头昏目眩,他扶着额头苦笑道,“抱歉,我好像喝多了。”

“你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我去开车过来,你在这等一下。”千雪看他表情就知道不妙,他不敢再问,连忙去车库取车。

酒吧旁边就是教堂――那个史艳文决定交付感情的地方,此时正在举办一场婚礼。人们鱼贯而出,水池边的鸽群惊飞而起,身着礼服的新人男女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缓缓步出教堂,脸上均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唱诗班真挚的歌声回荡在教堂上空。

爱情是一首美好的歌,但它不容易谱写成功。毕竟真心相爱才值得被上帝祝福。

史艳文裹紧了围巾,站在冷风中微笑看着这一切,默默为他们送上祝福。他想起多年来一直尘封柜底的那只口琴,此刻终于确认,他已经没必要再保留它了。

 

——完  

①歌名《Unintended》,出自英国摇滚乐队Muse的第一张专辑《Showbiz》

*温史本子《舟中且作远来客》中的参本文,很荣幸能够参本!被工作榨干已经很久很久没上lof了才知道本子早发货了……温史好啊,希望大家不要被我的垃圾文笔吓到,走过路过吃一口温史吧!

 

日にうすいいかだ:

任/温史全员向同人本《舟中且做远来客》一宣,本子终于要出炉啦,这里也来做一下印量调查,想要本子的麻烦在下方评论里说一声

我就该忍住不写戮史,虽然只在微博说过,其实我立场挺鲜明的,那篇文也表达得挺清楚
脱离剧情逻辑将自己厨的角色当成小可怜过度溺爱就很无聊了

BGM: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 ——高姗

DNT第一季杨菲相关剪辑,刚好赶上b萌正好给这对小夫妻应援了,请大家到时候记得为这两位帅哥美女投一下票,谢谢~

【戮史】假如再次相见

*私设如山,关于妖界部分更是xjb虚构,切勿较真。

他本名并不叫御魂笑光辉。

出家时法号小空,是个长不大的小光头;后来认祖归宗得了个史仗义的大名;再后来被魔世前任帝尊捡了,给了他一副好身体还附带‘戮世摩罗’这个新身份,一招手呼啦啦跪倒一片喊他帝尊。再再后来他才是御魂笑光辉,只有这个名儿是实打实的自己所给予的。

堪堪到他肩头的小道士大概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边毫不设防领他进山门一边阳光灿烂地问他叫什么名字。脸上是十多岁少年特有的天真,并且无忧无虑。

御魂满腔毒液渐渐沸腾,他温和地看着这个叫明尘的小道士,“我叫光辉。”他压低眉头,声音低低柔柔的,十足一个忧郁美男子,“我生来就没有爹妈,连个名姓都没,起这名儿也只是希望往后日子过得没那么苦罢了。”

“这、小道无意冒犯施主……”小道士年轻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尴尬与悲天悯人,他挠着头,小心翼翼地安慰,“其实,其实小道也是自小父母早逝才出家的……”

御魂觉得有趣又满足,他搂住少年的肩,打量不再阳光明媚的小道士,将满溢的恶毒心思藏在和煦笑容下面,“怪不得你我一见如故,原来我和小道长同病相怜啊!如此缘分你我二人合该在此处结为异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

“施主说笑了。”

了解御魂的人都知道他的口头功夫有多厉害,得罪人时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吹得起牛皮斗得了智者,忽悠个把战斗力更是不在话下。一来二去,不说那长在深山的小道士对他全然信任,就连活了不少年岁的掌门老道都放下戒心让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暂时入住山门。

当然,真正了解御魂的人绝不会随随便便引狼入室就是了。

他在偌大的道观遛了一圈,不紧不慢就着夜色避开众人耳目准备下山与网中人他们会合。这一趟实在太过于顺利,御魂轻松又写意,却在下一刻被眼前人震飞了所有悠然自得。

史艳文在长袍外拢了件披风,虽然从外貌上还是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他自己却是清楚知道自从魔世走一遭后,他已经有些许力不从心了。他倚在高楼外的栏杆前夜观星象,夜风猎猎吹得鬓边灰白长发凌乱。时值深秋,破军遥遥指向西北方,深蓝天幕中,主宰祸福的贪狼星似明珠蒙尘。

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失望,这一次能顺利找到并救出存孝么?

史艳文尚儒,文学造诣上是状元之材,武功人品声望都是中原武林里头数一数二的人物,这样一个人,却形单只影在道域一角失魂落魄。

打断史艳文继续患得患失的是下方突然传来的细微声响,他眼神凛冽,飞身跃下高楼。披风一扫一卷,将就要隐入黑暗的人钉在原地,在那人利刃出鞘前截断前路。

“阁下行色匆匆,不知有何要事呢?”

御魂下意识摸脸,幸好,幸好离开时已经戴上面具。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在史艳文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本不该暴露行踪,可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当然知道史艳文没死,可御魂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史艳文。

“小生只是听说这里景色独好,闲来无事过来游玩一番,怎么,不可以吗?”

御魂扯开卷住手臂的披风扔回史艳文手中,史艳文接过披风,看这奇装异服的男人边低声抱怨[看你是个斯文人下手居然这么粗鲁真是没礼貌!],边展开折扇遮住剩下半张脸。

史艳文当然听得出他那压得又低又哑阴阳怪气的声调不是他的本音,也不生气,只往那一站封死御魂所有去路,气定神闲地递过去一个温和笑容。

“阁下好雅兴,夜半赏景想必别有一番风味,不知可否与史某分享?”

“是呢,可惜被某人打扰了啊。”御魂翻了个白眼,突然晶亮金瞳若有所思地落在史艳文身上,肆意又轻佻,“美景没看到,美人么……啧,仔细瞧你还挺好看的啊大叔。”

不对劲。

史艳文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慢慢有了头绪,他耳边突然一阵轰鸣,连御魂在说什么都听不清。脑中御魂下半张脸的模样不断闪现,慢慢跟那张令他痛彻心扉的脸重合,他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是……仗义吗?”

“啪!”

御魂瞬间合上折扇,无趣地收起戏弄的神情,懒得看史艳文变得惨白的脸,“唉唉唉,爹亲大人,您这样让我很挫败啊!”

他这父亲是个传奇人物,身怀绝世武功长着不老容颜,还有項神奇本事,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都能一眼被他认出,大概是妖魔鬼怪化作人形行走江湖也未可知。御魂想,这倒是合理解释了为何谦谦君子史艳文的儿子会长成一个大魔头。

“你、你最近过得……”

“很好非常好好得很!什么嘛,爹亲原来也会想我的啊。”

史艳文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却无论无何也做不到,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表情肯定非常难看。

“我和精忠都很牵挂你。”

“牵挂我去死?”

御魂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开口道,“爹亲肯定知道了吧,我是魔世帝尊的事情,爹亲肯定很生气吧?天下的史家人里面出了个与天下作对的史家人,这一次您终于能下定决心杀我了么,我的好爹亲?”

“仗义……”这一番夹枪带棍的逼问正中史艳文要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话音已经哽咽,可他还是保持着理智问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是来杀人放火,爹亲是不是就要一掌打死我?”

“仗义,是爹亲对不起你,你想怎样报复我都可以,回头吧!爹亲不想当年的事一而再再而三重演,你……”

御魂本来想用言语击溃史艳文,趁他大意时逃走,结果虽然清楚知道史艳文的态度绝不会变,实际上看到他一如既往毫不退让的反应还是会急怒攻心,“你是真的想杀了我?”

他久违地感到头痛欲裂,甚至开始口不择言。

“史艳文,你真能下手杀我?!”

感情终于战胜理智,眨眼间逆神出鞘,招招要置史艳文于死地。史艳文的叹息闷在喉咙,只得苦笑一声,迎上攻势。

纯阳掌逆神刃,同样的人,所隔经年再次对上,结果却不相同。

御魂被擒住双手时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当年那一剑去势汹汹,将史艳文捅了个对穿,他该死了的。

他早就该死了。

“仗义,回家吧,跟爹亲回家好吗?”

史艳文的声音低而压抑,挫败又了无生机,低微得像个败者,这样小心翼翼悲伤愧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史君子可不常见。夜色暗淡,他的脸隐在黑暗之中模糊不清,御魂却觉得自己看得清清楚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看得清楚。

老去并不是一个表面的词,御魂看到史艳文斑白的发时也不能将这个词与史艳文划上等号,此刻他却从他的神情明确感受到了,史艳文确实正在老去。

如果时间回溯到他被抛弃到魔世之时,他当然更乐意回到史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可是现在,他的眼中是魔世霸业统一九界,又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亲情就轻易回头?

人也好事也好,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也有不变的,例如他对史艳文的憧憬,就算恨到极致,那么一点儿跌出父子伦常的感情还是在内心深深处顽强生长;又例如史艳文一如既往的大仁大义家国天下,绝对不给御魂丝毫放任那份错位感情茁壮成长的机会。

“史艳文。”

御魂迅速冷静下来,他直呼父亲大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御魂的态度变得太快,史艳文反而有些无措,“我在找救出存孝的方法,最近道域这边有些头绪,这几天我都在这里等消息。”

“你是说你这几天都在这所道观里?”

“没错,怎么了?”史艳文捕捉到了御魂细微的表情变化,连忙问道。

御魂想起那只藏头露尾又高高在上的妖,离开妖界前他藏在屏风后低低地笑[夺下道观作为道域据点,这是第一个考验。]大概是同类相斥,御魂很讨厌这只阴险毒辣的妖,现在知道被他摆了一道更是恨得磨后槽牙。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以他们二人积怨,让他遇上史艳文大致只有两个结局,他杀死史艳文或者被杀。史艳文若死,就是除去妖界一大劲敌,若他技不如人被干掉了,于他而言也没损失,真是恶毒。

他挣开擒住他的手,对着忧心忡忡的史艳文粲然一笑,“我在大殿埋了炸药,按照时间来算就要爆炸了喔。”

“你说什么?”

史艳文骤然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御魂摊开双手无辜地眨了眨眼,“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他也不太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几乎等同于自毁倾向的举动,只要是面对史艳文,御魂笑光辉就不可能正常。

史艳文捏紧了拳头,一时间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御魂在演戏,“你真是……”

“无药可救对吧?接受现实吧爹亲,你的仗义早就是个魔头了。”他嘻嘻笑着打断史艳文的话,“真的真的要爆炸了喔,这个道观好像有不少道士吧?对了,爹亲认识一个叫明尘的道士吗?真年轻啊,比我当年还年轻呢!嗯,不过傻乎乎的,跟我比差远啦!爹亲你真的不去救人吗?”

“够了,别说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随后便是火光冲天烟尘滚滚,气浪将两人头发衣袍冲得散乱,火光之中,史艳文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不知听别人说过多少次他的儿子手握鬼玺期间是如何行事,用恶贯满盈来形容满手鲜血的他毫不为过,可是,这是史艳文第一次直面他的恶,比以往想象中的任何一个形象更令他触目惊心却又无能为力。

这个恶徒是他史艳文亲手造成的。

“爹亲啊,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以绝后患,当然,再赶过去可能就来不及了喔!要么就放过我去救人,这个可怎么说呢,”御魂啧啧两声,挤眉弄眼地戏弄他失去冷静的父亲大人,“放过罪魁祸首的大魔头,放虎归山?史君子会如何选择呢?”

史艳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思考去选择,他知道他的儿子双手已经染满鲜血,他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知道自己要当断则断。可他还是逃避了,史艳文压抑不住满腔自责愧疚,他对不起那么多的无辜百姓,还有,

“对不起,仗义。”

“或者跟我走!”

御魂将折扇扇骨捉出了五道指痕,完全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他的双眼紧紧盯住史艳文,说不清自己是在惧怕什么,史艳文会嘲笑他吗?史艳文察觉到了吗?不不不,他的弱点被发现了,史艳文能轻易毁灭他一直以来的努力!

御魂死死盯住史艳文的背影,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反应,仿佛时间在此停滞,说不定他是在期待着什么。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痴心妄想!

御魂眼睁睁看着史艳文停也不停飞身离去,耳边传来房屋崩塌声,是了,这里这么吵说话声肯定被掩盖住了,史艳文刚刚肯定听不到他说的话。

御魂突然止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眼角泛起水光。

御魂笑光辉,你将把柄送到史艳文的手上,而他不屑一顾。

史艳文穿过一排排房屋,住所离大殿较远的道士们都纷纷出来救火,被波及的只有少数几间房屋,但是由于坍塌的原因室内的人根本逃不出来。

史艳文纯阳掌开道轰出数条生路,抱起断脚的少年逃出火场。

“多、多谢施主!”

少年道士满脸泪痕,仍然沉浸在同修死在自己眼前的悲伤中,清澈见底的眼已经通红。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少年,却过早地尝到了愁苦滋味。

史艳文忽然深深拥住少年,低声道,“对不起,明尘道长。”

他的眼眶发热,心口一阵阵抽痛,他甚至怀疑自己要痛死过去了。

对不起仗义,作为史艳文的儿子,对不起。

御魂在天亮之前与网中人他们会合,此时道观大火已经扑灭了,只余浓浓烟尘直上青天。

“搞定了?怎么这么慢?”

“搞定,大殿炸得一干二净,养气之地没了,格局大改,以后住不得人了,注定是你们这些妖魔鬼怪的福地啦!”

道观原本的清圣之气太盛,导致邪魔外道轻易不敢靠近,如今聚气的地方没了,格局被改,反而变成了有益魔物妖邪的所在。这次轻松取下道观据点,那只妖应该能够对他放下成见了吧?

“啧,小鬼你找死!”

“帝尊,是不是出事了?”

曼邪音凭借出色的第六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御魂笑嘻嘻地一摆手,“没事,不要小看你帝尊我啊!”

笑骂过后,御魂极目远眺,山顶只余青烟袅袅,自然他是看不到此刻正在安置伤员的史艳文的。

史艳文离开前的那一眼深深印在他脑海中,那种充满愧疚却又坚定不移的眼神,让他想要将他的眼珠剜出来的眼神。

史艳文这个人,会愧疚,会伤心,御魂轻易就能让他痛不欲生,但他大概永远永远也无法使他后悔。

其实御魂并不觉得自己可怜,身不由己的时候是恨的,恨得入骨。现在也恨,只是他找到另一种比[史仗义]这个身份更有价值的存在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比起他未来得到的,过去苦难一钱不值。

他并不可怜。

但是在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可怜史艳文,这个男人永远在前行,也永远被困在过去,苦难于他是每时每刻,无穷无尽。

年年月月。

                                                             ――完

【杨威利|杀手】DNT杨xOVA杨,水仙慎入

bgm:杀手 by林俊杰

本来想要细化一下剧情和细节顺便加几句台词的,可是最近vegas吃错药了日常崩溃搞得我耐心耗尽而且也真的没时间再做了,所以成品比较粗糙,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懂这个剧情

这段时间非常忙,应该没空再摸鱼(造雷)了,可惜吸杨时间也要大大减少了,sad

【杨威利 | 1874】DNT杨xOVA杨

我一个水仙十级爱好者,搞杨水仙时居然有一丢丢罪恶感是怎么一回事ORZ

简介: BGM:《真相》——许廷铿&胡鸿钧

总算赶上了六一,找素材时被虐得死去活来,好喜欢杨啊 (╥╯^╰╥)

本来想新旧版混剪的,可是画风太不兼容了,只能等dnt播完第一季另做一个新的了


【藏史】意难平(番外)

结局就不重写了,将这个番外当结局也可以。
之后肯定是要各奔东西的,况且是这种时代背景,私心让他们停留在最圆满的时刻了。

*
京浦线全长913公里,途经天津、济南、徐州,最终停靠在南京市浦口区,走完一趟的时间快则两天,若是运气不好碰上“磕头车”,得在火车上耽搁好几天。

女人擦去车窗上的浓浓白雾,火车外头灰茫茫一片,雪下一阵停一阵,落雪的时间总是多过停雪的,天被谁捅破了也似,不给返乡的游子丝毫好脸色。

因着这场雪,火车已经停了两个小时了。

女人呼出一口白气,摸摸索索翻出层层棉衣下的腕表要看时间,才发现时针分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犹豫了一会,期期艾艾朝对面喊了几声。

“大哥,现在啥子时辰啦?”

那男人一身黑色皮子大衣,身材魁梧,棕色的围巾遮住了口鼻。他原本望着窗外出神,听到叫声回过头来,一双眼狭长锋利,冰晶似的冷,将女人吓得缩了缩身子。

男人若无其事低头,探手入怀取出一只黄铜怀表‘啪’地打开,头也不抬地道,“下午,四点二十分。”他声音低沉,麻沙沙的钻进耳朵里头,无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女人忙道了谢,匆忙一瞥看到怀表里头嵌了一张小孩照片,大概是这男人儿子吧。她不敢与他搭讪,就径自发呆去了。

藏镜人轻轻合上怀表,将表面修不好的裂痕重新掩盖起来。

“总能修好的。”

史艳文将一只只分离的零件小心仔细装好,回头对藏镜人道,就好似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一样。

“修它做什么?难不成我这么大一份家当,还差一只破表?”

“这对怀表是成双的,缺了一只总是不好。”

藏镜人觉得荒谬,这不单单因为他居然真的妥协了,史艳文离开这里不过迟早的事,他是一早就明白的;更因为两人居然能和谐共处,见史艳文捧着自己的怀表黯然神伤就拿出曾经恨之入骨的、避之不及的、摔碎的过往给他看。

史艳文的眼神极其认真,执意要将停在过往的时间扭转过来。他们小时候曾一起生过一场大病,天天喝的药那么苦,却苦不过那些泛黄的记忆。两个人,双生子,连这份意难平都要一同承受。

藏镜人终于决定放下。

放下过往,放过彼此,桥归桥路归路,史艳文却不甘心这段关系归于平淡,他拉过踌躇不前的他,要他一起向前走。

得寸进尺。

收到从南京送来的包裹时,史艳文已经离开山寨两个多月了。

藏镜人打开怀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史艳文看来花了大价钱,这曾经被摔得稀烂的东西居然还真被七拼八凑起来了,只是无论怎样手艺高绝的工匠也无法将所有伤痕抹去,如果仔细看的话,分明能看到几条细微的裂痕蜘蛛网一样包裹住整个怀表,显得残破又丑陋。却不显旧,怀表被重新刷了一遍漆,里头剥落的金箔也重新补上了。

破镜难圆,却能翻新。过去的伤痛无法彻底消除,却不妨碍继续往前走,弥补曾经的遗憾。

“这儿交给我们就好,外头又风又雪的,少爷您快些回屋吧!”

“你们忙吧,我就在这站一会儿。”

工人劝了又劝,见史艳文还是执意留下,只好由他自便,到一边忙自己的活去了。

史艳文近日魔怔的很,得了空就搁门口待着,有时候会搬一条躺椅到门檐下,旁边放着暖炉手里捧着书,一双眼却时不时看着远方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罗碧,今年回家过年可以吗?”

“你烦不烦啊史艳文,你明知道老子回不去了!”

藏镜人不耐烦地低吼着,耙着头发,被在这事儿上格外固执的史艳文搞得头痛不堪。

马儿扭过头来喷了个响亮的鼻息,史艳文安抚地轻拍马头,无奈叹气,“我知道你要对寨子负责,也不是要你放弃责任,我只想尽我所能弥补你,我只想你开心。”

“你不愿意回家也没事,为兄只想告诉你,家永远是你的家。”

“无论你最终决定如何,我都会一直等你。”

史丰州写好了春联,使唤正无所事事的史艳文帮忙贴上。史艳文爬上梯子将春联按在门前比划位置,母亲在下面帮忙递浆糊。

“艳文,歪啦歪啦,往左一点!”

“这样可以吗?”

“喂,太过了。”

猝不及防麻沙沙的低沉声音入耳,史艳文猛地回头,什么都还未看清楚就一脚踩空从梯子上掉了下来。

他听到母亲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在史艳文摔到地上前有人接住了他。

“你怎么这么蠢?!”那人怒道,推开史艳文拉下了蒙面的围巾,露出的脸与史艳文一模一样。

史艳文紧紧拥住藏镜人,他眼眶湿润,差点喜极而泣。

“罗碧,欢迎回家。”

――完

通宵看完了倾城之恋,体会了一把原著和电视剧完全不符的荒谬。

书中的范柳原是恶毒的,自私的,不择手段要流苏沦落为他的情妇的花花公子,流苏也同样自私。这就是两个世俗男女斤斤计较勾心斗角搭伙过日子的故事,结局虽然两人结婚了,但已经可以通过柳原对别的女人的‘俏皮话’和流苏的清醒提前看到以后的惨剧了,流苏清醒且现实,她想要的是结婚,一个体面的去处,柳原就算沾花惹草她大概也能忍下来的。

至于爱么,是有的,只是在现实面前太过不值一提了。书名是倾城之恋,通读下来才知道不过是裹着蜜糖的刀子,柳原说‘我们那时候太忙着谈恋爱了,哪里还有功夫恋爱?’然而这又算什么恋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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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别想什么情啊爱啊的了,现实一点,自力更生,千万别沦落到像流苏一样只能靠男人过活,太可怜了。